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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0.水資源*男大當婚
2001年對銅鑼市人民來說不是一個特別好的年份, 這一年幹旱的時間太久了，從仲春到中秋足足小半年時間天空就沒怎麽下過雨。
老天唯一在八月份時下過一場暴雨, 那時大家夥都大松了一口氣，以為幹旱的時間終於結束了，哪知道接下來的日子一場像樣的雨都沒再下過，九月最後一天天空陰了一天，夾著雨點的北風都吹起來了，最後還是放了晴。
這個時候的銅鑼市還是以農業生產為主，大部分人家都在為田地灌溉而忙碌著，其中像方角湖、楊樹屋隊這些村隊倒還好一點，它們臨河, 只要河水不斷, 多少都還有河水可用。
一旦河道真的幹枯、莊稼急需用水時，像楊樹屋隊上游的水庫還可以按計劃放水, 只需要辛苦一點, 努力還是能看到回報的。
只是那些遠離河道的田地就慘了，灌溉的難度巨大，眼見著這一年的莊稼要減產。
楊傳順回家後的半個月時間除了處理塑封廠的事，就經常往老家跑, 灌溉、除草、除蟲……天天忙得腳不沾地。
國慶當天他還回老家忙活了, 一直忙到晚上八點多才回家。
弄得劉英子母女三個提心吊膽的，豐盛的飯菜早就擺在桌上了, 卻沒人去吃。
這天還是中秋節，是一個期盼團圓的日子。
以前國慶、中秋對楊家來說並沒有特別大的意義，只是一個簡單的一天或半天的假期而已, 但這兩年這一家已經跟鎮上其他人家一樣越來越重視各種節假日了。
“你真是幹活心裏沒數，這都幾點了？”劉英子聽到店外有動靜, 趕緊跑出來看，楊傳順推著二八大杠停在門前的馬路牙子上，襯衫袖子、褲腳都摟了起來。
二八大杠的後車座上綁著兩個齊小腿肚高的白色塑料桶，她走過去幫忙把車子扶住了。
“幾點幾點，事情不得幹完一個段落再走啊。”楊傳順沒好氣地道，他等車定了，把車後座擡起停好了車。
劉英子聲音也挺不好，“等你的水回來，大家都不用吃飯了。 ”
被老婆堵了一句，楊老大就不作聲了。
夫妻倆開始從車後座上往下卸塑料桶。
塑料桶上面嚴絲合縫地蓋著配套的蓋子，兩人一搬動，水桶裏的水就輕輕晃動起來，每桶都裝了大半桶。
“你少帶一點，帶這麽多路上也不好走。”劉英子嘟囔。
真是沒有人比她家這口子還實心的了。
楊傳順試了一下一個人擡一桶，發現不好擡，於是夫妻倆就一前一後地擡著桶從夾弄裏回後面廚房去了。
這天是雙節第一天，人們可能都回家過節了，鎮上沒什麽人，服裝店裏更是一個客人都沒有。
劉英子讓楊錦華端了一碗葷菜也提前回家過節了。
楊小蓮原本跟小妹站在玻璃門邊往外看，這時兩人也出來去馬路牙子上擡另一個塑料桶。
不知從何時養成的習慣，這一家人只要有空回老家，在有條件的情況下都會帶一點井水回來，一家之主回老家的次數最多，一般也是他帶。
現在水源緊張，他就帶的更多了。
也幸好現在鄉村公路沿途都有路燈了，這天又是中秋，天上月亮照得四下都亮堂堂的。
後面小區院子裏都是層層亮白色。
兩姐妹緊隨父母身後把大半桶水運進了廚房，她們進屋的時候，劉英子又在跟楊傳順念叨：“每次帶點喝的就行了，你看你帶這麽多。家裏都有了，傍晚她小姨父開水車送的。”
楊家廚房裏兩個超大塑料水桶裝著滿滿當當的清水，在不明顯的角落裏臉盆、洗澡盆也同樣裝得滿滿當當的。
“這從寶峰下來的自來水也還真不錯，聽說那邊水庫裏還有山泉水，這幾天吃的不都挺好的。”劉英子把兩個剛搬進來的水桶移到墻邊放著。
楊傳順叉著腰，長長地喘著氣，臉色也不知是最近太陽曬的還是廚房燈泡亮度不夠照的，實在有點難看。
楊小菊站在旁邊呵呵呵地傻笑，“今天小姨父一共拖了三車水，收了好幾家的錢。”
這年大旱也影響到了鎮上居民，水井裏的水水位都下降到了歷史最低，雖然還不至於斷水，但確實大家用水時不自覺地越來越註意了。
現在鍋爐房裏的開水都限定一人每天只能打兩瓶了，浴室更是早停了。座擁兩口水井的劉紅星是普通民眾中唯一淡定一點的人，但他家用水現在也謹慎多了。
總而言之這一段時間鎮上所有人在用水上都縮手縮腳的，要不然產業園二期那邊也不會在水管還未正式挖好的情況下就直接通水了。
“你小姨父是個發財的命，看他那坯子就有財運，他這每天兩三車水一送，鎮上原先不怎麽好說話的人都不好意思不交錢了，今年什麽事情也都湊（幫助）他。”劉英子拍著袖子推著女兒們往前屋走。
楊小菊一邊走一邊點頭，聲音應得大大的，“小姨父現在的水都是送的，他從二期那邊買過來的，鎮上人要用不收錢。”
鎮上缺水，二期通了自來水後，袁宗勝就托人借了輛水車，每天在那邊買水免費往這一圈送，只要是先前答應要通自來水的人家都送，一來二去原先不想通自來水的人家也同意了。
這一招花小錢辦大事，把袁宗勝袁老板在鎮上人面前的聲望刷得足足的。
楊家廚房通向巷子裏的門是一門多用的，向南可以隔斷後巷，向北可以扣到廚房這一邊，然後拴住，從巷子到過道到小飯廳，夜風吹得很清涼。
楊傳順在過道裏放著袖子褲腿，空氣中莫名其妙地嚴肅，楊小蓮將門在靠近廚房那邊鎖好，拍拍手，似乎很心滿意足地籲了口氣。
“這滿滿當當的感覺太好了，晚上洗澡可以放開用水了。論吃論喝還是咱家自己的井水好吃好喝啊。”她說。
“快來吃飯，飯菜都涼了。”劉英子在小飯廳裏喊，一個個放碗的聲音清脆極了。
楊小蓮擡腿就進了小飯廳。
“窮講究。”一家之主跟在後面，聲音都輕快了，“我看這自來水跟我們山頂的水差得不太多了，口感都有點清甜感，就是自來水裏聽說還放了藥……。”
*
在楊家乒乒乓乓開始吃飯的時候，隔壁的錢家也在乒乒乓乓地翻箱倒櫃。
這天的錢家還是只有錢景隆趙妹子夫妻倆帶著錢老四在家，錢家老二老三在外地回不來，錢老大要值一天班，明天開始放假，趙妹子向大兒子打聽清楚自己想要的答案，就開始打掃起衛生來了。
錢家一樓一直是做生意的店面，平時地面上商品都東倒西歪地攤放在地上，現在趕緊將之整理好，能靠邊的靠邊，能收起來收起來，務求廳堂裏有幾分亮堂空間。
錢景隆大晚上的破天荒頭一遭扛著大掃帚到公路邊去掃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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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對銅鑼市人民來說不是一個特別好的年份, 這一年幹旱的時間太久了，從仲春到中秋足足小半年時間天空就沒怎麽下過雨。
老天唯一在八月份時下過一場暴雨, 那時大家夥都大松了一口氣，以為幹旱的時間終於結束了，哪知道接下來的日子一場像樣的雨都沒再下過，九月最後一天天空陰了一天，夾著雨點的北風都吹起來了，最後還是放了晴。
這個時候的銅鑼市還是以農業生產為主，大部分人家都在為田地灌溉而忙碌著，其中像方角湖、楊樹屋隊這些村隊倒還好一點，它們臨河, 只要河水不斷, 多少都還有河水可用。
一旦河道真的幹枯、莊稼急需用水時，像楊樹屋隊上游的水庫還可以按計劃放水, 只需要辛苦一點, 努力還是能看到回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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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傳順回家後的半個月時間除了處理塑封廠的事，就經常往老家跑, 灌溉、除草、除蟲……天天忙得腳不沾地。
國慶當天他還回老家忙活了, 一直忙到晚上八點多才回家。
弄得劉英子母女三個提心吊膽的，豐盛的飯菜早就擺在桌上了, 卻沒人去吃。
這天還是中秋節，是一個期盼團圓的日子。
以前國慶、中秋對楊家來說並沒有特別大的意義，只是一個簡單的一天或半天的假期而已, 但這兩年這一家已經跟鎮上其他人家一樣越來越重視各種節假日了。
“你真是幹活心裏沒數，這都幾點了？”劉英子聽到店外有動靜, 趕緊跑出來看，楊傳順推著二八大杠停在門前的馬路牙子上，襯衫袖子、褲腳都摟了起來。
二八大杠的後車座上綁著兩個齊小腿肚高的白色塑料桶，她走過去幫忙把車子扶住了。
“幾點幾點，事情不得幹完一個段落再走啊。”楊傳順沒好氣地道，他等車定了，把車後座擡起停好了車。
劉英子聲音也挺不好，“等你的水回來，大家都不用吃飯了。 ”
被老婆堵了一句，楊老大就不作聲了。
夫妻倆開始從車後座上往下卸塑料桶。
塑料桶上面嚴絲合縫地蓋著配套的蓋子，兩人一搬動，水桶裏的水就輕輕晃動起來，每桶都裝了大半桶。
“你少帶一點，帶這麽多路上也不好走。”劉英子嘟囔。
真是沒有人比她家這口子還實心的了。
楊傳順試了一下一個人擡一桶，發現不好擡，於是夫妻倆就一前一後地擡著桶從夾弄裏回後面廚房去了。
這天是雙節第一天，人們可能都回家過節了，鎮上沒什麽人，服裝店裏更是一個客人都沒有。
劉英子讓楊錦華端了一碗葷菜也提前回家過節了。
楊小蓮原本跟小妹站在玻璃門邊往外看，這時兩人也出來去馬路牙子上擡另一個塑料桶。
不知從何時養成的習慣，這一家人只要有空回老家，在有條件的情況下都會帶一點井水回來，一家之主回老家的次數最多，一般也是他帶。
現在水源緊張，他就帶的更多了。
也幸好現在鄉村公路沿途都有路燈了，這天又是中秋，天上月亮照得四下都亮堂堂的。
後面小區院子裏都是層層亮白色。
兩姐妹緊隨父母身後把大半桶水運進了廚房，她們進屋的時候，劉英子又在跟楊傳順念叨：“每次帶點喝的就行了，你看你帶這麽多。家裏都有了，傍晚她小姨父開水車送的。”
楊家廚房裏兩個超大塑料水桶裝著滿滿當當的清水，在不明顯的角落裏臉盆、洗澡盆也同樣裝得滿滿當當的。
“這從寶峰下來的自來水也還真不錯，聽說那邊水庫裏還有山泉水，這幾天吃的不都挺好的。”劉英子把兩個剛搬進來的水桶移到墻邊放著。
楊傳順叉著腰，長長地喘著氣，臉色也不知是最近太陽曬的還是廚房燈泡亮度不夠照的，實在有點難看。
楊小菊站在旁邊呵呵呵地傻笑，“今天小姨父一共拖了三車水，收了好幾家的錢。”
這年大旱也影響到了鎮上居民，水井裏的水水位都下降到了歷史最低，雖然還不至於斷水，但確實大家用水時不自覺地越來越註意了。
現在鍋爐房裏的開水都限定一人每天只能打兩瓶了，浴室更是早停了。座擁兩口水井的劉紅星是普通民眾中唯一淡定一點的人，但他家用水現在也謹慎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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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姨父是個發財的命，看他那坯子就有財運，他這每天兩三車水一送，鎮上原先不怎麽好說話的人都不好意思不交錢了，今年什麽事情也都湊（幫助）他。”劉英子拍著袖子推著女兒們往前屋走。
楊小菊一邊走一邊點頭，聲音應得大大的，“小姨父現在的水都是送的，他從二期那邊買過來的，鎮上人要用不收錢。”
鎮上缺水，二期通了自來水後，袁宗勝就托人借了輛水車，每天在那邊買水免費往這一圈送，只要是先前答應要通自來水的人家都送，一來二去原先不想通自來水的人家也同意了。
這一招花小錢辦大事，把袁宗勝袁老板在鎮上人面前的聲望刷得足足的。
楊家廚房通向巷子裏的門是一門多用的，向南可以隔斷後巷，向北可以扣到廚房這一邊，然後拴住，從巷子到過道到小飯廳，夜風吹得很清涼。
楊傳順在過道裏放著袖子褲腿，空氣中莫名其妙地嚴肅，楊小蓮將門在靠近廚房那邊鎖好，拍拍手，似乎很心滿意足地籲了口氣。
“這滿滿當當的感覺太好了，晚上洗澡可以放開用水了。論吃論喝還是咱家自己的井水好吃好喝啊。”她說。
“快來吃飯，飯菜都涼了。”劉英子在小飯廳裏喊，一個個放碗的聲音清脆極了。
楊小蓮擡腿就進了小飯廳。
“窮講究。”一家之主跟在後面，聲音都輕快了，“我看這自來水跟我們山頂的水差得不太多了，口感都有點清甜感，就是自來水裏聽說還放了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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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楊家乒乒乓乓開始吃飯的時候，隔壁的錢家也在乒乒乓乓地翻箱倒櫃。
這天的錢家還是只有錢景隆趙妹子夫妻倆帶著錢老四在家，錢家老二老三在外地回不來，錢老大要值一天班，明天開始放假，趙妹子向大兒子打聽清楚自己想要的答案，就開始打掃起衛生來了。
錢家一樓一直是做生意的店面，平時地面上商品都東倒西歪地攤放在地上，現在趕緊將之整理好，能靠邊的靠邊，能收起來收起來，務求廳堂裏有幾分亮堂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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